當藝術遇見香氛：看不見的藝術收藏
一瓶香水背後，藏著數千年的歷史
在我們熟悉的香水出現以前，人類早已使用香氣數千年。花朵、香草、木材、樹脂與香料，曾廣泛運用於宗教儀式、王室生活與日常保養。約公元前 1200 年，美索不達米亞的楔形文字中，也記載了香料製作者 Tapputi，留下早期香水製作的珍貴紀錄。
隨著蒸餾技術發展，人們開始能更有效地萃取植物中的香氣。到了近代，歐洲逐漸形成成熟的香水產業，法國的格拉斯更成為重要的香水中心，香氣也開始與時尚、個人風格及社交文化產生關聯。
到了19世紀，化學技術帶來新的轉變。合成香料被運用於香水製作，讓調香師不再只能依賴天然原料，也能創造更多過去難以取得的氣味。
從古代香料到現代香水，香氣也逐漸成為一種結合科學、設計、文化與個人記憶的表達方式。
看不見的氣味，為什麼能留住記憶？
為什麼只是一個熟悉的味道，就能讓人突然想起某個人、某個地方，甚至是一段回憶？
這其實和嗅覺特殊的神經傳遞方式有關。視覺、聽覺與觸覺等感官訊號，通常會先經過大腦中的「視丘」（Thalamus）進行中繼與處理，再傳送到相應的大腦皮質。
嗅覺的路徑則有些不同，當氣味分子被鼻腔中的嗅覺受器偵測後，訊號會先進入嗅球，並迅速傳遞至與情緒、記憶密切相關的腦區，包括杏仁核（Amygdala）與海馬迴（Hippocampus）。
正因為嗅覺與情緒、記憶之間有著緊密的神經連結，一個熟悉的氣味，往往能在毫無預警的瞬間，喚起過去的感受。這種由氣味觸發回憶的現象，被稱為「普魯斯特效應」（Proust Effect）。
如果一件作品有氣味，會是什麼味道？
巴西藝術家 Luiza Gottschalk 在《Glade: To Touch Painting》中，把繪畫變成一場可以觸摸、也可以聞見的感官體驗。
展覽中的六幅作品創作於她 2021 年在紐約「國際工作室與策展計畫」（ISCP）駐留期間。Gottschalk 將香氣融入畫作表面，觀者必須主動伸出手觸碰，藏在其中的氣味才會慢慢釋放出來。於是，觀看不再只是用眼睛接收，而成為一個需要身體參與的過程。
大自然與遼闊景色一直是她創作的重要核心。這次作品共運用了四種香氣：帶有清新潮濕感的「濕夜」、讓人聯想到乾枯草地與林地的「乾燥森林」、果香濃郁的「柑橘」，以及溫暖而富有生命感的「牧場」。透過這些氣味，森林、草地與戶外空氣中難以被視覺捕捉的感受，也被帶進了畫面。
這些香氣並不是作品的附加裝飾，而是繪畫本身的一部分。
圖片來源：https://www.olfactoryartkeller.com/exhibitions/luiza-gottschalk-glade-to-touch-painting
同樣是巴西藝術家， Ernesto Neto 也很重視身體與感官。他的裝置《Navedenga》（1998）以具有彈性的半透明布料構成可以走入的空間，並在作品中放入丁香，讓觀眾同時以視覺、觸覺與嗅覺感受作品。
觀者不只是站在遠處觀看，而是能走進作品、觸碰材料，甚至透過呼吸感受整個空間。當氣味成為藝術的一部分，作品便不再只存在於視覺之中，而是進一步進入身體、情緒與記憶，讓看展變成一種更完整的感官經驗。
圖片來源：https://www.moma.org/calendar/exhibitions/1029?utm_source=chatgpt.com&installation_image_index=1
一份禮物，讓藝術走進日常
我們用照片記錄旅行，用文字留下故事，也用藝術保存某一個時代。而氣味，同樣可以成為記憶的一種方式。它可以像一張放在書桌上的明信片、一件每天經過時都會看見的小物件。
香水最迷人的地方，在於剛噴上時的氣息，與幾個小時後留在肌膚上的味道，可能完全不同。而每一次使用，也會因為當下的環境、心情與記憶，產生新的感受。
香氛是一份帶有情感的禮物，氣味會陪著一個人度過不同的日常，也可能在某個瞬間喚起一段記憶。於是，送出一瓶香氛，不只是送出一件物品，也是在分享一種感受。
這或許就是香氛最迷人的地方。它不替你定義情緒，而是留下足夠的空間，讓每個人用自己的方式去感受。
